俄罗斯卡内基莫斯科中心高级研究员Yukon Huang和初级研究员Jeremy Smith在《中美经贸摩擦影响全球供应链》一文中表示,随着中美两国经贸摩擦愈演愈烈,供应链已经开始受到影响,但美国保护主义或许会产生事与愿违的后果。

最新发布的贸易数据表明,中美经贸摩擦对两国及全球贸易未来的影响与美国政府的预期大相径庭。关税并未实质性提高美国的贸易平衡,反而增加了中国的贸易顺差,还让中国的出口市场变得更具有多样性。

特朗普投入大量成本,试图减少与中国的双边贸易逆差,却并未取得预想的结果,反而导致经济活动的显著紧缩,还出乎意料地增加了中国的贸易顺差,这让人开始质疑美国制定保护主义战略以提高本国贸易平衡的逻辑是否成立。

与2018年相比,2019年美国商品进口总额收缩443亿美元,这样的下降一方面是由于中国进口的急剧下降,另一方面也是由于美国对约37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加征了关税。美国对中国的进口额同比下降了873亿美元,是除去金融危机的2009年外美国对贸易伙伴进口的最大年度降幅。然而,2019年中国进口与去年相比仅下降了16%,这说明要在短期内改变贸易关系是十分困难的。

只有在美国公司成功找到可行的中国进口商品替代品的前提下,中国进口下降才会减少美国对中国的依赖。然而去年,美国对中国商品替代品的需求未能完全满足。从短期来看,能从美国加征关税一举中获利的,应该是其他生产受美国对中国关税影响的产品的国家,因为美国公司会希望从中国以外的国家购买相似产品。在亚洲,越南是无可争议的赢家,对美国的出口增长了35%,即175亿美元。欧洲和墨西哥也填补了大部分缺口,对美国的进口额分别增长了312亿美元和116亿美元。

在出口方面,作为对美国对钢铁和铝征收关税的回应,中国及其他一些国家对美国征收了报复性关税,这使得美方的需求变得疲软。关税并没有提高美国生产者的竞争力,反而导致出口净减少231亿美元。此外,美国国内制造业也并没有重振旗鼓,相反,由于供应链中断和关税导致的生产成本增加,工业生产指数自2015年以来首次出现同比下降。

尽管由于关税增加,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大幅下降,但通过增加对其他国家的出口,中国成功地弥补了这一损失,出口净减少仅为28亿美元,光是对东南亚的出口就增长了385亿美元。通过落实“一带一路”倡议,中国对欧洲及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出口也有所增加。

由于对美国制成品出口的急剧下降,中国进一步削减了从日本、韩国进口的零部件,导致中国进口总值大幅下降。尽管存在经贸摩擦,中国的总贸易差额仍然超过了600亿美元。这些连锁反应表明,与白宫的看法相反,贸易是一种多边现象,而不是双边现象。

由于中美关系日趋不稳定,政策环境也充满了不确定性,这使得主要投资决策变得复杂,而新冠肺炎疫情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严峻。不过,基于比较优势支撑供应链的原则将仍然成立,这将鼓励在发达经济体生产高技术含量产品,并在工资较低的国家开展劳动密集型的装配活动。

由于中国经济的结构性变化,中国自2015年达到顶峰的全球制造业主导地位开始出现下降趋势。中国正渐渐淡出服装和纺织品等低技能制造业,其全球最终组装地的地位也在逐步下降,并正在向资本投资的贸易密集度更低的消费和服务业转型。中美经贸摩擦和疫情引起的供应链动荡将会进一步加快这些趋势。

目前,中国公司的离岸外包进入了全面发展期。中国生产者已经开始转向成本更低的场所,以更好地服务于美国市场。美国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可能会对供应链产生一定的动摇,却并未能实现特朗普减少贸易赤字和削弱中国经济前景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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