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中旬，安徽省宿州市泗县清水沟葡萄种植园里，一串串“阳光玫瑰”正在完成最后的上糖期。笔者在地头碰到清水沟葡萄种植合作社负责人李靖洁时，她正蹲在葡萄架下，和种植户们围在一起交流管护心得。

“你搓搓，这土是不是比去年更松了？”李靖洁抓了一把土递过来。黑褐色的土壤松软湿润，隐约可见细小的蚯蚓粪。“这两年我们坚持给土地‘加餐’。鸡粪、牛粪，经过腐熟处理，一车车往地里送。”

2024年，合作社被纳入泗县绿色种养循环农业试点项目，获得奖补资金108480元。这笔钱让李靖洁下定了决心减化肥、减农药。“以前觉得有机肥见效慢，是给土地存定期存款。现在看，这存款利息挺高。”

这套做法，县里也在推——鼓励种植户多用粪肥、少用化肥。既解决了养殖污染，又节省了投入。

清水沟葡萄种植园占地700余亩，种植夏黑、美人指、醉金香等9个品种，采摘期从7月中旬一直延续到10月。品种错位布局是对冲风险的办法。但光靠品种调整还不够。李靖洁把心思花在了“土”上——品质才是抵御市场波动的最后一道防线。

清水沟能把“养土”这件事做下去，底气来自投入，也来自政策。

合作社注册资本从820万元增至1700万元。这笔钱变成了钢架大棚、避雨棚、自动滴灌系统、冷库——园区有了这些设施，葡萄不怕雨、不怕旱，品质稳得住。

2022年，泗县作为全国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30年试点县，率先推行延包政策。“土地承包关系稳定了，我们就敢放心大胆地投入。”这是李靖洁的切身感受。

园区还有17名经过专业培训的技术人员，从剪枝、疏果到病虫害防治，每个环节都有人盯着。2023年5月，清水沟葡萄拿到“绿色食品”认证。合作社也先后被评为“安徽省示范合作社”“安徽省助残就业基地”。

投入、政策、技术，三条“腿”稳稳撑起这片葡萄园。

土壤里的文章做得再足，葡萄终究要卖出去。过去，清水沟的葡萄不愁卖。周边的小商小贩到地头收货，需要什么品种、多少量，订单式下单，现采现走。这种传统的“地头批发”稳定、省心，但也让葡萄始终走不出“田间地头”的半径。

“今年想试着换个卖法。”李靖洁说。

泗水街道主动对接县里，帮合作社搭起了直播的桥。县里的直播团队把镜头支在葡萄架下，对着藤蔓，边摘边聊。一个半小时的直播，网上曝光量近2万次，8000多人点进了直播间。直播过后，有外地客户顺着网线找来订货，还有网友预约入园采摘。

“以前卖葡萄就是‘提篮叫卖’，现在得学会‘讲故事’。”李靖洁盘算着，等忙完这一季，找家设计公司给葡萄换身“新衣服”——包装盒上印上清水沟的风景，里面附张小卡片，讲讲这片园子和“土”的故事。

这片园子的分量，远不止这些。

从2015年成立，十多年来，通过务工就业、入股分红、土地流转等多种方式，带动农户持续增收。同时，合作社稳定吸纳务工人员162人，村集体经济同步发展壮大。

刘赏礼就是其中一个。笔者问他现在收入怎么样，他搓了搓手，憨憨地笑着说：“比刚起步的时候强点。”

旁边的工友打趣他：“可不比葡萄甜嘛，‘阳光玫瑰’都没你甜。”园子里的人都笑了。笑声从葡萄架下传出去，飘得很远。

这片园子，让留下来的人有了盼头。

时间已近黄昏，夕阳把清水沟染成一片暖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李靖洁站在地头，看着这片守了十多年的园子，说：“葡萄还是那些葡萄，但种法和卖法，得换个思路了。”

笔者问她：当“讲故事”成为标配，清水沟还有什么不一样？李靖洁想了想，说：“可能还是土吧。好土才能出好果，这个道理什么时候都不过时。”（王宝林 吴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