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丝路伦敦9月22日电(记者杨晓静)一年前记者曾以《剪不断理还乱的英式“脱欧”》为题,描述当时异常复杂的英欧谈判。彼时,“无协议脱欧”犹如悬顶之剑,入主唐宁街不久的约翰逊正绞尽脑汁,要与欧盟达成“脱欧”协议。一年后,“无协议”再度成热词,而这次约翰逊正通过一部法案,试图推翻“脱欧”协议。

事不过三

“脱欧”这部神剧在2016年6月以一场政治豪赌开篇。英国人以微弱多数的公投结果选择离开欧盟,成为当年国际事件的一大黑天鹅,时任首相卡梅伦也被迫下台。此后的4年多时间里,“脱欧”主题的书籍纷纷出版,相关题材的电视剧也在两年前就开播,现实中的“脱欧”这部超长剧却还在继续。

正所谓“事不过三”。正常5年一次的英国大选,在近5年内举行了三次。作为“脱欧”公投后执政的保守党第三位党首,也是此后第三位英国首相,约翰逊在“脱欧”协议三度遭议会否决,“脱欧日”三度延迟后,终于在今年1月31日带领英国实现“脱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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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月31日晚,在英国伦敦,一名身着英国传统服装的男子在议会广场的集会上庆祝“脱欧”。(史蒂芬·程摄)

然而,“脱欧”大结局并未到来。自1月31日23时起,英国进入为期11个月的“脱欧”过渡期,期间英欧关系基本与“脱欧”前维持不变。今年3月,英欧双方启动新的未来关系谈判,致力于在12月31日过渡期结束前达成并批准贸易协议,以避免双方贸易关系从单一市场一下子坠入“无协议”的混乱局面。

如今,约翰逊已就英欧达成贸易协议设定过三次目标,但此次能否“事不过三”尚难判断。今年2月,在谈判启动前,英方曾期待在6月底前达成协议的大致框架;此后受新冠肺炎疫情等影响,谈判进展不及预期,6月中双方举行领导人视频会议后,约翰逊称7月底前应能达成协议大纲。本月初,在英欧第八轮谈判前,约翰逊发最后通牒,称英欧协议需在10月15日前达成,超过该节点将没有意义。

续集难再续

英欧贸易谈判可以算是“脱欧”续集。今年1月底英国实现“脱欧”后,约翰逊政府就将以贸易为核心的未来关系谈判作为首要国际议程。然而,各界均不看好英欧双方能在短短11个月内达成全面自贸协定,约翰逊政府却再三强调,英方不会申请也不会同意延长“脱欧”过渡期,还雄心勃勃地制订了6月底前达成协议框架的目标。

3月初双方正式启动谈判后不久,便遭遇疫情,第二轮谈判被迫推迟。不仅约翰逊确诊新冠肺炎,负责英国“脱欧”事务的欧盟首席谈判代表巴尼耶也不幸感染。直至4月下旬,双方才以视频形式恢复谈判,但进展并不顺利,很快因渔业、公平竞争环境等棘手问题陷入僵局。不少专家呼吁,英欧“无协议”可能成为压垮英国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疫情是英国申请延长过渡期的最好理由。

今年6月,疫情肆虐整个欧洲,英欧经济均遭受严重冲击,专家纷纷呼吁延长“脱欧”过渡期,避免给经济“雪上加霜”。但约翰逊却坚持年底结束过渡期,并在与欧盟领导人的视频会议中加以确定。会后,约翰逊仍信心满满地表示,7月没有理由达不成协议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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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6月10日,无协议“脱欧”反对者在英国伦敦议会大厦外手举标语牌。(蒂姆·爱尔兰摄)

此后,英欧双方谈判进度明显加快,每周会面的谈判密度足见双方决心。然而,在8月第七轮谈判后,双方仍未就公平竞争环境、渔业政策这两大关键性分歧取得进展。即便如此,唐宁街称,双方在9月达成协议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约翰逊一直属于“疑欧派”,还曾是“脱欧”运动的领军人物。2016年,他投身“脱欧”阵营,旗帜鲜明主张英国必须离开欧盟。他提倡强硬“脱欧”、不拖泥带水,因此也不主张过渡期延长。加上以“脱欧派”为主的内阁班底及顾问团队,约翰逊政府在过渡期问题上的强硬立场也就不难理解。

去年10月,约翰逊按照议会法案的要求,向欧盟申请延长“脱欧”过渡期,但他本人却未在该信函上签字,而是在另一封追加的签名信函中表达了自己不愿延期的立场。

剧情又反转

作为强硬“脱欧派”,约翰逊与其前任特雷莎·梅风格迥异,上任后让原本剧情拖沓的“脱欧”变得惊心动魄。从最后一刻的“脱欧协议”,拒绝“脱欧”延期不签字,到让议会“被休会”,提前大选大获全胜,以及今年3月感染新冠病毒,一步步险象环生,约翰逊一次次虎口脱险。

进入9月,正当各方期待英欧谈判能在秋季取得突破之际,剧情又有反转。本月7日,就在第八轮谈判前,约翰逊先是强硬施压,限定10月中为谈判最后期限之外,还声称“无协议”对英国来说是“好结果”。同日,英国媒体曝出,约翰逊政府即将公布的新法案,将违反“脱欧”协议。

9日,备受争议的英国内部市场法案公布,赋予英国官员违反“脱欧”协议中《北爱尔兰议定书》的权力,立即引发欧盟方面的强烈反对。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当天批评英国此举“违反国际法,破坏了彼此间信任”。委员会副主席马罗什·谢夫乔维奇10日紧急奔赴伦敦,与英国内阁办公厅大臣戈夫举行特别会议,并呼吁英国最晚在本月底前撤回该法案,但遭英方断然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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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9月9日,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离开位于伦敦的首相府,准备前往议会。(新华社记者韩岩摄)

剧情反转也让“脱欧”重回交易员的视野。在经历了四年多的“脱欧”闹剧后,金融市场此前已基本对英欧谈判“免疫”。“无协议”风险急升又给英镑带来沉重打击。分析师称,新冠肺炎疫情、经济衰退和“脱欧”风险可能让英镑面临一场“完美风暴”。

目前,尽管英欧谈判还在继续,但正如欧盟所说,双方互信遭严重损害,“无协议”风险已陡然上升。内部市场法案14日经英国议会下院首轮投票通过,但在国内外反对声渐高的背景下,约翰逊已有所让步,同意议会晚些时候再批准该法案。英欧谈判能否峰回路转,将继续考验约翰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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