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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疫”中的国家形象传播

来源:《中国记者》 责任编辑:翟淑睿 2020-06-18 18:00:26

去冬今春,正当万家团聚之时, 一场新冠肺炎疫情由武汉迅速向全国蔓延。由于这一新型病毒来势凶猛,猝不及防,使得初期的疫情研判、信息披露等出现了一些疏漏与问题。关键时刻, 党中央发出全面抗击疫情的动员令,解放军和全国各地医疗队以最快的速度驰援武汉,全力救治患者,打响了一场抗击疫情的人民战争。这场抗疫阻击战不仅有效遏制了疫情扩散的势头,也以强大的动员力和执行力向世界展现了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形象。

一、战“疫”中的中国形象

(一)践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与国际社会携手抗疫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中国政府以负责任的态度及时向世界卫生组织通报疫情信息,分享部分毒株全基因组序列,为全球科研人员共同研制有效药物和疫苗、开发诊疗工具、完善诊疗方案提供了有力支持。2月22日至23日,世界卫生组织与中方组成联合专家考察组,在北京广东四川湖北进行了为期9天的实地考察。考察结束后,中 国-世卫组织新冠肺炎疫情联合专家考 察组外方组长、世卫组织总干事高级顾问布鲁斯·艾尔沃德高度赞扬中国应对疫情的做法,并表示“中国的方法被事实证明是成功的方法”。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赛多次表示:“中国努力控制病毒源头,限制疫情传播,为世界其他地区防控工作争取到宝贵时间。”

与此同时,中国与欧盟、非盟、东盟、加共体等建立了密切沟通机制,与国际社会进行技术层面的合作,包括及时提供疫情信息和防控诊疗技术,通过视频会、电话会等多种形式加强中外专家交流;外交部还会同国家卫健委举办与阿塞拜疆、白俄罗斯格鲁吉亚摩尔多瓦亚美尼亚土库曼斯坦及上合组织秘书处传染病防治专家的视频交流会,分享经验与信息。总之,此次疫情防控,是对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一次全面实践,中国以自己的不懈努力,给国际社会留下了深刻印象。

(二)共克时艰,展现中华民族的优秀品德与奉献精神

按照党中央国务院的决策部署,1 月26日,国家卫建委从在京6家医院中抽调121名专家组成国家抗疫医疗队驰援武汉;此后不久,全国各地(军地) 医疗工作者也纷纷背起行囊奔赴湖北抗疫前线。据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3月8日披露,截至当日,全国已有346支医疗队、42000多名医护人员抵达武汉和湖北。其中既有重症专业的医务人员,也有呼吸、感染、心内、肾内等科室的专家,还有全国相关学科的带头人,形成了一个具有专业技术优势的、庞大的工作团队。除了逆行的医护人员之外,许多企业、民间组织、公民个人踊跃捐款捐物,为疫区提供医疗防护用品和生活物资。更有许多普通人, 疫情暴发后不顾自身安危,默默坚守岗位,用自己的平凡之躯为身后的亿万同胞筑起防护堡垒。他们中有建筑工人、货运司机、社区志愿者、外卖小哥、快递人员……他们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却力所能及地发光发热。

2月17日,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赛在社交平台转发了新华社的一条短视频。该视频讲述的是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一个普通家庭的故事:家里的成年人因全部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入院治疗, 两个已是密切接触者的孩子无人照料。当地医疗机构的六位护士便义务做起“临时妈妈”,给孩子冲奶粉、换尿片、洗澡洗衣服……照顾得无微不至。谭德赛在转发视频时写道:“中国护士的行为令人感动,这一令人感动的视频表明,护士们正在用努力和爱心从事他们所参与的拯救生命的工作”。此外还有许多国外媒体、医疗专家、普通网民点赞中国“平民英雄”,为他们的事迹感动。中国人在疫情中的表现,向世界传达了众志成城、同舟共济的家国情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责任与担当, 也充分显示了中华民族的优秀品德和奉献精神。

(三)火神山、雷神山医院的建设彰显中国速度与中国效率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的最初一段时间,武汉医疗物资严重短缺,患者一床难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武汉市政府决定参照2003年抗击非典期间北京小汤山医院的模式,建造专门收治确诊病人的雷神山医院和火神山医院。

据专家介绍,两座医院的建设, 采用了行业最前沿的装配式建筑技术和先进的拼装式工业化成品,同时在外部拼接后进行整体吊装,大幅度减少了现场作业的工作量,实现了效益最大化。建设者不分昼夜,争分夺秒,仅用十余天时间就完成了建筑工程,向世人展现了中国速度与中国效率。当时网上流传着一个与疫情赛跑的时间表:1月24 日,武汉版“小汤山”——火神山医院动工开建;2月2日上午,火神山医院正式交付;2月3日,火神山医院开始接诊新冠肺炎确诊患者;1月25日,武汉市决定再建一所“小汤山医院”—— 雷神山医院;2月1日晚,雷神山医院隔离病区首个样板病房完成;2月5日, 雷神山医院交付使用,可提供1600个床位;2月3日晚,三所“方舱医院”在武汉开建,用于收治新冠肺炎轻症患者……

不仅如此,网民们还通过央视直播平台观看两所医院建设的实况直播。施工现场,近700名管理人员、4000余名工人、各类大型机械设备及运输车辆等近千台,24小时轮班作业的建设画面得以即时呈现,几天之内阅读量过亿。火神山、雷神山的建设速度不仅受到国内民众的喝彩与赞叹,也受到国外媒体和网民的关注,在美国网络问答社区Quora以及社交媒体中,很多网友惊叹“中国怎么这么快就建成了医院”? 也有人不相信这个事实。无论如何,与时间赛跑的中国速度给外界留下了深刻印象。

(四)接送滞留海外的同胞回家,体现中国政府的责任与担当

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2020年1月底以来,各航空公司相继取消了飞往武汉的客运航班,许多湖北籍同胞滞留海外,面临航班改签、签证过期等困难。他们纷纷发出求助信息,希望尽快返回祖国与家人团聚。1月31日,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表示,中国政府已决定派遣民航包机,把滞留海外的湖北籍尤其是武汉同胞接回家。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同一天表示,考虑到近日湖北特别是武汉中国公民在海外遇到的实际困难,中国政府决定尽快派民航包机把他们直接接回武汉。根据外交部、中国民航局的安排,包括南航、东航在内的多家航空公司迅速响应,派出包机空中驰援,接送同胞回家。截至2月3日, 外交部协调了5架次包机,从泰国马来西亚日本等地接回530名湖北籍公民。

事实上,“祖国带你回家”远不是第一次了。2011年利比亚撤侨,中国在2周内撤离3.58万华人华侨,速度之快令世界震惊;2015年也门撤侨,中国在2天之内撤走所有侨民;同年尼泊尔发生8.1级地震,中国救援飞机第一个到达,带着上千中国侨民离开;2016年新西兰地震并引发海啸,中国大使馆第一时间包下所有直升机,仅用40小时就带着125名中国游客安全离开,令其他国家的游客羡慕不已。此次疫情期间的包机驰援,再次体现了中国政府的责任与担当,更让乘坐包机回国的中国公民有感于祖国的强大与温暖。同样值得一提的是,2月底,一些国家疫情升级, 当地华人华侨以及中国留学生的健康安全亦受到威胁。对此,外交部在3月1日的发布会上作出表态:如果疫情进一步发展,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积极协助和安排他们回国。对于那些以各种方式先期回到国内的华人华侨和留学人员, 政府则尽力妥善安置,形成了一整套有效的防护措施,为他们提供了安全的避风港。

(五)向多国提供抗疫物资、分享经验,形成公共卫生合作机制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很多国家、国际组织以及民间团体从道义上和物质上给予中国有力的支持与援助,并以不同方式表明与中国继续合作的态度。而当中国自身疫情控制日趋稳定、全球疫情形势开始严峻的危急时刻,面对来自多国的援助请求,中国也义无反顾地向疫情严重或医疗条件薄弱的国家提供帮助。2月初,中国政府紧急调运1000支新冠肺炎试剂盒支援巴基斯坦, 以解燃眉之急。2月19日,中国红十字会紧急派出志愿医疗专家团队,帮助伊朗抗击新冠肺炎疫情;2月25日,中国驻伊朗大使馆向伊捐赠25万只口罩和5000人份核酸检测试剂盒。3月7日, 中国红十字会向伊拉克派出志愿医疗专家团队,一批医疗设备和中成药也同时送达。3月11日,17日,中国两次派出医疗专家组赴意大利共同抗击新冠肺炎疫情。

此外,中国是最先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国家,在诊疗救治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面对其他国家的需要与诉求,中国毫不保留,及时分享。对于许多“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中国更是有求必应,及时捐赠医疗急需物资,分享抗疫经验,提供防控和诊疗等技术支持。

值得一提的是,意大利新冠肺炎疫情告急之时,曾两次向欧盟申请提供救援。欧盟虽然召开两次紧急会议,终因各国意见不一导致意大利无法获得救援。意大利转而向全世界求助,中国立即响应,不但通过视频会议与意大利政府部门、医学专家进行交流,介绍中国新冠肺炎疫情防治经验,还派医疗专家组赴意大利共同抗疫。对于“一带一路”沿线的其他国家,中国同样给予支持,由此形成了紧密的合作关系。这不仅为中国与沿线国家民间外交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也奠定了“一带一路”框架下公共卫生合作机制的基础。相信这一患难中形成的合作机制将会在公共卫生领域发挥更大的作用,并为世界范围内公共卫生领域的合作提供示范效应。

(六)炎黄子孙心系祖国,展现巨大的向心力

海外华侨华人是炎黄子孙,每当危难时刻,他们都会与祖国站在一起, 表现出中华民族强大的向心力与凝聚力。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尽管身处异乡,他们始终密切关注中国疫情的变化。当得知抗疫一线医疗物资紧缺时,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克服困难将所需物资运往抗疫一线。

有媒体曾经公布1月底至2月初的一份海外华人捐赠名单:荷兰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旅荷华侨总会捐赠2 万个专业口罩;泰国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总会捐赠6 万个口罩; 巴拿马华侨华人捐赠181箱口罩;阿联酋广东商会暨同乡会捐赠12万套防疫用品;美东华人社团联合会总会捐赠10万个口罩;美国俄勒冈州中国统一促进会、华人华侨联合会等捐赠10万个口罩; 美国华商总会捐赠3万美元及医疗物资一批;南非顺德商会捐赠物资一批, 挪威广东同乡会支援广州口罩3500 个……据不完全统计,截至1月底仅在武汉一地就有来自10多个国家30多家侨团侨社捐赠的价值人民币2000余万元的资金和物资。

新冠肺炎疫情还牵动着海外学子的心。2月初,听说国内N95口罩和医用外科口罩的产能不足,他们立即展开了一场“线上赛跑”,找货源、等物资,联系物流通关渠道。各校校友会——早稻田大学中国校友会、武汉大学纽约地区校友会、华中科技大学德国校友会等都在短时间内,通过各自途径将在当地采购的医疗物资成功送达武汉以及湖北其他地区的定点医院,缓解了一线医护人员的燃眉之急。

疫情期间,曾一度出现华侨华人所捐物资滞留海外、运输困难的问题。为此海内外又联手展开了一场“接力赛”——由国内协调中国民航将货物总体积达400立方米的抗疫物资包机运回,这在国内尚属首次。扶危济困、互帮互助历来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海外华人华侨对祖国的鼎力支持和慷慨援助是对这一传统的完美诠释。

综上所述,在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引发的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中,中国政府、中国民众不畏凶险,迎难而上,打响了全民抗疫的阻击战,遏制住新冠肺炎疫情在全国蔓延的势头,赢得了国际社会的赞誉与尊重。这同时也是中国国家形象的一次集中展现。

二、疫情防控对外传播的薄弱项

在对抗疫阻击战中的国家形象传播进行总结评估的同时,我们也应当看到,由于种种原因,中国在疫情防控的对外传播方面还存在一些弱项与问题, 这同样值得我们认真总结与思考。

问题主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缺乏对于舆论战的认知与判断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中国自始至终都伴随着来自美国和一些西方国家的舆论打击。除了“亚洲病夫”(China Is the Real Sick Man of Asia)的说辞外,美国的一些政治人物和媒体还有意捏造谣言,夸大事实,反复强调“武汉病毒”“中国病毒”,将疫情政治化。这就提示我们,表面上看起来的“舆论”,其实已经有了“战”的味道。美国的舆论攻击技术娴熟、经验老到,多种手段并用,具有很强的蛊惑性与针对性。

美国之所以蔑称中国为“亚洲病夫”,一方面源于历史形成的“白人至上”的种族优越感,同时也有利益博弈的成分存在,毕竟美国已经把中国视为“竞争对手”;而“武汉病毒”背后更有特朗普对于现实政治的考量。美中贸易摩擦以来的许多事实让我们看清了一点,舆论战是战略博弈框架下的一种话语建构,具有明显的结构性、选择性和倾向性特征,其背后是国家意志和国家利益,所谓的客观公正原则在此并不奏效。我国的对外传播则一直秉持真实性原则,不屑于造谣生事。尽管如此,在对方铺天盖地的谣言攻势下,我们却难以招架,只能被动应对。对于这一点我们应当加深认识,尽快掌握舆论战的技术技巧。

(二)缺乏整体性的国际舆论应对预案

全球化时代的一大特征,就是疫情、舆情的跨国传播。为此需要具备国际视野,建立疫情、舆情并重的应急反应机制、协调机制和国际舆论应对预案。然而在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的舆情应对中,由于我们准备不足,缺乏预案, 形成了国内、国际两个全然不同的舆论场。在国内,党中央通过主流媒体进行舆论动员,各地民众积极响应,全力支援武汉;而在国际舆论场上,则出现大量有损中国形象的报道。例如《纽约时报》称中国抗击疫情的措施是“毛氏社会主义控制”(Mao Style Socialist Control);《外交政策》杂志则抱怨中国应对不力(Incompetent)。一些西方媒体(澳大利亚《先驱太阳报》等)还对新冠肺炎进行了歧视性的界定等等。对此中国外交部公开予以驳斥, 认为这种说法“极不负责任”,应予“坚决反对”;但是来自媒体、智库、民间的声音却非常弱小,彼此之间也没有形成必要的呼应与配合,这就使得以美国为主导的涉华舆论不断放大,在国际社会产生了恶劣影响。由此可见,国际舆论应对或舆论战不是一种应急之举,其背后是一系列机制、机构的支撑,包括舆情研判、舆论布局、议题设置以及各种策略、手段的运用。对此我们应当加强研究。

(三)缺乏战略体系和联动机制

过去的十余年里,传统主流媒体一直是我国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重点支持对象。这次新冠肺炎疫情中的国内外舆情走势使我们清醒地认识到,在日益开放的中国,在传播生态发生深刻变化的今天,中国的对外传播主体已经超越传统媒体和传统认知的范畴,呈现出多样化的态势。

在这种情况下,对外传播、国家形象塑造效果不再由单一主体(主流媒体)决定,而是由多元主体形成的合力决定。它不仅需要国家外交、政府外宣、主流媒体的努力,也需要参与其间的各个部分,包括走出去的企业、民间团体、公民个人的共同努力。当今之时,在中国对外传播面临新的国际环境的情况下,应当强调中国对外传播多元主体的能力共建。

形成于奥巴马时代的美国国家战略传播体系,就是一个由总统通过国家安全委员会领导的庞大的跨部门集成体系,是一个由美国国务院、国防部、广播管理委员会、国际发展署、国家情报联合体等外交、国防、军队、媒体和情报机构组成的联动工作机制。其目的是围绕国家核心利益,各部分形成协同效应,以实现传播效益的最大化。在这方面,我们需要进一步加强研究,以为借鉴。

总之,舆论看似无形却极其有力,它比贸易战、抗疫阻击战等复杂得多,是利益博弈之下的一种策划与操控。认识到这一点,有助于我们丢掉幻想,矫正思路,在国家形象塑造中做好充分的应对准备。(原文发表于《中国记者》2020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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