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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疫情中的美国“舆论集化”现象分析

来源:《现代视听》 责任编辑:翟淑睿 2020-06-18 17:55:08

所谓舆论集化,就是舆论的集中化、集权化、垄断化。这一现象在美国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过程中展露无遗。只要稍加留意就不难发现,此次美国新冠肺炎疫情的信息发布几乎由总统特朗普一人独揽。由他主持的每日简报会(新闻发布会)以及持续发出的推文,已经成为美国民众了解疫情信息的唯一权威性渠道。3 月 25 日,《纽约时报》援引尼尔森控股公司的调查数据显示:特朗普每日新冠肺炎疫情发布会在有线电视频道上平均吸引了 850 万观众。为此特朗普不无得意地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我的新闻发布会收视率非常高, 和《单身汉》第一季最后一期的收视率差不多”。

通过每日简报会和连续不断的推文发布,特朗普成功地将有关美国新冠肺炎疫情的核心信息源与核心信息发布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形成了国内舆论的高度集中与垄断,任何试图打破这一垄断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据媒体报道,当地时间 3 月 22 日,美国著名传染病专家、国家卫生研究院下属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对特朗普有关疫情的某些表态无法认同,但是他说:“我总不能跑到麦克风前面,把他推下去吧?”

美国“罗斯福”号航母舰长布雷特·克洛泽尔因为向军方写了一封求救信,披露了一些疫情信息(该信后来被《旧金山纪事报》刊登出来),就被解除了指挥权。

美国传统主流媒体与特朗普的对峙更是毫无胜算可言。疫情期间,《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CNN 等对于特朗普在疫情扩散的紧要关头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控措施,对于他在新闻发布会上前后矛盾的说辞以及千方百计推卸责任、甩锅他人的做法屡屡提出质疑,特朗普不但不予理睬,还将这些媒体的报道统统指斥为“假新闻”。他在 3 月 28 日的一篇推文中写道:“假新闻之所以如此盛行和影响深远的原因之一, 是腐败的‘新闻工作者’将他们的故事建立在他们编造的新闻来源的基础上,目的是完全歪曲叙事或故事”。特朗普与媒体交恶并非始于当下。早在 2016 年总统竞选期间,一些反对党媒体就对特朗普大加鞭笞,他也毫不示弱地予以反击。当选总统后,特朗普更是转守为攻,开始向媒体宣战:说媒体是“美国人民的敌人”; 媒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不报道真相。他甚至甩开传统主流媒体,使用社交媒体直接向美国民众喊话, 实行“推特治国”。

此次疫情中,特朗普对舆论的控制更是超出原有的量级,力度更大,更为极端。他通过白宫有史以来密度最大、频次最高的新闻发布会(以及推特发文)与民众建立起直接的信息联系和信任关系,而将传统主流媒体彻底边缘化——既不让它们接触权威信息源(因为接触不到权威信息源,媒体报道动辄被指“假新闻”),也从道义上剥夺了它们以专业主义立场进行舆论监督的权力。

那么,疫情中的美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舆论集化”现象?

按照《纽约时报》的解释,特朗普新闻发布会收视率上升,是因为人们担心新冠肺炎,想要知道最新的情况。事实远不止于此。

首先,从历史上看,美国总统拥有宪法规定的管理国家事务和发布行政命令的权力,且无须得到国会的批准;虽然宪法没有规定,但是从林肯开始,当美国进入紧急状态时,总统可以直接行使“紧急权力”—— 不经国会批准动用所有的行政权力。这是特朗普能够绕开一切“障碍”行使总统权力的根本原因。

其次,当前美国已经进入总统大选的初选阶段。为了谋求连任,特朗普必须以“政治正确”赢得民众支持, 避免遭到民主党的弹劾。而在上个大选季,他已经尝尽媒体攻讦的苦头。因此,从现实需要出发,他必然会先发制人,将代表反对党利益的媒体彻底妖魔化。这也使得“舆论集化”现象进一步升级。

需要指出的是,“舆论集化”并非某个国家的特殊现象,而是非常时期各个国家共有的现象,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只不过因社会制度不同,表现形式有所区别而已。美国当然也不例外。正如著名学者弗朗西斯·福山近期在《大西洋月刊》发表的文章中所言:“美国虽然一直奉行三权分立、权力制衡,但在历次重大危机之后,美国事实上形成了非常时期为行政系统授权、平常时期从行政系统收权的传统”。而“舆论集化” 现象正是这种传统在当今时代的演绎。(原文发表于《现代视听》2020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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