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丝路华盛顿8月1日电(记者许缘)继新冠疫情在美国暴发以来,已有数以千计的美国企业走进破产法庭,其中不乏百年老店、具有标志性的品牌和资产过百亿美元的行业巨头。而一家企业宣告破产所产生的影响如涟漪般扩散,震荡其所在的产业链,对美国经济整体也构成冲击。

成立于1818年的美国知名男装品牌布克兄弟(Brook Brothers),曾为40位美国总统设计过服装,7月8日宣布破产保护。

图为布克兄弟门店(图片来源于网络)

美国页岩气先驱切萨皮克(Chesapeake)能源公司,帮助美国从能源进口国转型成为能源出口国,6月28日宣布破产。

图为切萨皮克能源公司

知名女装安·泰勒(Ann Taylor)母公司、美国百年女装品牌Acsena零售集团,6月23日宣布破产。

图为安·泰勒门店

全球租车行业巨头、在150多个国家和地区拥有业务的赫兹(Hertz)公司,5月22日宣布破产……

赫兹租车公司

疫情成压垮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

根据美国知名财经媒体彭博新闻社基于法庭记录和采访统计的数据,自3月初美国多州实施经济封锁和“居家令”以来,有至少148家破产企业将企业走向“灭亡”的主要原因归咎于新冠肺炎疫情。同期,更有数以千计负债累累的美国企业走进破产法庭,申请破产重组、出售资产甚至永久关闭。这部分企业虽然在疫情开始前就已深陷财政困境或其他危机,但疫情却成为压垮它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同时,全球领先法律服务企业Epiq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6月30日,美国已有超过3600家企业在今年申请破产保护,较上年同期增长了26%。

但是,这些数字仅仅反映了疫情对美国企业冲击的冰山一角。因为它们体现的是记录在案且有能力和渠道去法院申请破产保护的企业。大量无力向法庭寻求保护而永久关闭的个体户或家庭作坊等中小企业并未囊括其中。这些企业分布在美国各地,它们的倒闭通常不会引起过多关注,但却凸显了新冠肺炎疫情对美国经济造成的全面损害,也是受疫情冲击最直接和最大的“受害者”。

按行业来看,疫情冲击的范围极广,申请破产保护的企业有来自零售业、航空业和餐饮业,也有石油生产商、健身中心以及空中无线网络提供商。其中不乏大名鼎鼎的名字,例如赫兹租车公司、杰西潘尼(J.C. Penney)集团、南美航空公司、金吉姆(Gold’s Gym)健身中心以及被中国消费者熟知和喜爱的布克兄弟服饰。它们有的考虑出售部分业务或门店以寻求“生存线上挣扎”,有的则不得不直接破产清算。

但最糟糕的情况仍没有到来。有迹象显示,随着疫情近月来大规模反扑,经济复苏陷入停滞可能导致美国企业破产数量同比继续增长。Epiq的数据显示,今年美国企业破产申请可能同比激增43%。经济学家认为,可能会有更多零售商和石油公司受到疫情冲击。

更多企业面临财政和经营困境

以得克萨斯州石油天然气公司美国龙星资源(Lonestar Resources)和男人衣仓(Men's Wearhouse)母公司定制品牌(Tailored Brands)为例。这两家企业近期都未能按期支付债券,这也是企业陷入财政困境的常见迹象。美国破产协会(American Bankruptcy Institute)执行董事艾米·夸肯波斯(Amy Quackenboss)表示,破产为面临日益加剧的财务困境的家庭和企业提供了庇护。随着联邦政府部分援助举措即将到期,企业申请破产数量预计将开始增加。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破产不一定意味着公司末日的到来。法院监管旨在帮助企业摆脱或重组债务并重组业务,以脱离破产保护并成长为更具竞争力的公司。只有当破产重组无果时,企业才会宣告破产清算,面临真正的“消亡”。

企业破产带来连锁负面效应

一家企业的生死存亡往往牵动着整条产业链的命运,特别是美国高度发达和完整的产业链运营方式更加放大了企业破产的涟漪效应。例如在今年4月份,由于疫情持续发酵,美国学生开始放假回家,导致很多为学校提供牛奶的农场受到冲击,威斯康星州奶农不得不倾倒了数十万加仑牛奶,以避免出现更大损失。各种原因就在于,为学校加工牛奶的产业链上没有能够生产其他包装形式的机器,这些因学校停课而滞销的牛奶无法售出。这也从侧面印证,当产业链上的任何一环出现问题时,整个产业链都将跟随受损。

图为美国奶农倾倒牛奶

以零售业为例。今年3月份以来,由于实施“居家令”和经济封锁措施,美国大多数商场和零售门店被迫关门,导致整个零售业元气大伤。随着更多零售企业破产或在破产边缘徘徊,为其提供门面的房地产公司也面临难关。

标准普尔全球评级公司(S&P Global Ratings)的数据显示,疫情之下很多零售企业难以按期支付租金,部分企业寻求破产保护,那些以零售业为主业的房地产企业的信用等级和前景展望将受到牵连。鉴于近月来确诊病例在加利福尼亚州等多地“死灰复燃”,企业破产继续攀升以及门店关闭步伐加快,市场对零售类房地产需求减弱将令专注于零售的房地产企业面临巨大现金流波动,零售业房东的复苏之路面临坎坷。

零售业巨头Ascena集团申请破产保护就是一个典型案例。截至今年2月,该集团在美国拥有近2800家门店,是许多商场运营商至关重要的租户。根据坦格尔奥特莱斯公司(Tanger Factory Outlet Centers)公布的季度报告,Ascena集团支付的租金占其年度基本租金的4.7%。该集团宣告破产后,将陆续关闭旗下Loft、安·泰勒、Justice儿童商店等主要品牌的部分门店和大码服装品牌凯瑟琳(Catherines)的所有门店。虽然最终关闭的数量仍未确定,但“无处不在”的Ascena集团将为房东留下大量空置地。在零售业整体不景气的当下,这些空置地很难得到填补。

图为坦格尔奥特莱斯

美国经济复苏前景仍然渺茫

6月时,美国多州陆续重启经济,零售业、制造业、房地产等各项数据均出现不同程度反弹。经济学家普遍认为,美国经济复苏较预期来得更快,势头更加迅猛。然而,随着佛罗里达州等多州在未达标的前提下急于重启经济导致疫情反扑,眼下美国经济再次遭遇“封锁”,令经济前景更加风雨飘摇。

在加利福尼亚州、佛罗里达州等疫情重灾区,很多企业被迫二次关门,不仅打击企业经营,而且破坏就业市场的向好势头。美国劳工部30日公布的数据显示,受疫情“抬头”影响,美国就业市场复苏势头“戛然而止”。截至7月25日一周,美国首次申请失业救济人数环比增加1.2万人至143.4万人,是该指标第19周超过100万人大关且连续两周环比上升。

图为美国近年来一周申请失业救济人数概览

这也是美国经济复苏按下“暂停键”的最明显迹象,反映了餐饮业、航空业等依靠面对面交流的企业重新关闭,以及收入持续下滑的企业陆续裁员的困境,凸显就业市场复苏步履蹒跚且前景不明。不仅如此,美国人口普查局(Census Bureau)22日公布的每周家庭脉搏(Household Pulse)调查结果显示,6月中旬至7月中旬,美国就业人口减少了约670万人,其中7月第一周至第二周骤降410万,凸显美国就业市场的脆弱性,并导致消费者信心回落。密歇根大学公布的数据显示,7月份消费者信心指数跌至73.2点,回到4月低点71.8点附近,失去了6月份大部分涨幅。

受此影响,美国经济遭遇“断崖式”滑落。美国商务部30日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第二季度美国经济按年率计算萎缩32.9%,是有记录以来最大跌幅。其中,占美国经济总量约70%的个人消费支出剧降34.6%,是有记录以来最差表现,受疫情打击最为严重的服务支出更是重挫43.5%。反映企业投资状况的非住宅类固定资产投资大幅下滑27%,私人库存也拖累经济增长3.98个百分点。

图为美国近年来季度GDP变化一览(图片来自美商务部网站)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在29日结束货币政策会议后维持了零到0.25%的超低利率水平,并称将维持这一利率水平直至确信经济已度过危机,并走上实现最大就业和价格稳定两大目标的轨道。同时,美联储认为,持续的公共卫生危机将在短期内严重影响经济活动、就业和通货膨胀,并在中期对经济前景构成相当大的风险。美国经济前景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疫情进展。

分析人士认为,由于近来新冠肺炎疫情在美国多地呈现反扑态势,美国多州再度搬出封锁措施,对本已出现复苏迹象的美国经济构成打压。在新一轮新冠疫情消退、全球贸易从大规模破坏中复苏之前,美国经济或很难快速复苏。

金融服务集团嘉信理财(Charles Schwab)首席投资策略师利兹·安·桑德斯(Liz Ann Sonders)表示,美国全国各地都能感受到经济放缓。企业破产案例增加足以引发更广泛的企业和消费者恐慌。因此,这对美国来说“是一个全国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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