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可持续发展与国际关系研究所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项目干事Yann Laurans在《欧盟-南共市协议:贸易条约可 “绿化”吗?》一文中表示,Ambec委员会由法国前总理爱德华·菲利普于2019年7月设立,其关于欧盟与南方共同市场(Mercosur)联合协议对可持续发展影响的研究报告预计将在未来数天或数周内发布。该协议被列入欧盟同各伙伴(美国、加拿大、南方共同市场)之间所谓“新一代”贸易协议协商框架中——而这些伙伴因被认为缺乏环境和社会追求而饱受批评。本文将分析对这些协议进行既符合民间社会合理期望又符合贸易谈判现实的“绿化”所需要的条件。

欧盟-南方共同市场协议与欧洲贸易政策:有哪些潜在影响?

自1999年欧盟与南共市开始协议谈判至今,特别是过去6个月里,政治经济环境已发生重大变化。欧盟贸易专员菲尔·霍根辞职后,布鲁塞尔方面的担忧进一步加剧,在此背景下,欧洲贸易政策将不可避免地成为寻求经济复苏的关键因素。此外,新一届委员会承诺,经济复苏应是“绿色”的。但这将使欧洲人面临许多矛盾:如何确保可能的消费复苏不会导致巨额贸易赤字?如何确保进口既不违背环境承诺、无害于供应国的自然资本,又不会引入被禁止的不公平歧视?同时还不能无差别地对欧洲所有工业利益采取保护主义、使其经济与世界隔绝。

同南共市拟议的协定其实是欧洲贸易政策的核心。诚然,此类协议单个通常只涉及欧洲经济很小的一部分(通常不到欧洲产值的1%),当人们对可持续性或农业利益的指责过于强烈时,这有时还被用作论据,淡化特定贸易协定的影响。可正是通过这些协定,世贸组织的协议所规定的权利、配额和国际贸易规则等的一般制度才不断取得进展。正是通过其逐步积累,谈判条款才最终为欧洲经济带来重大改变。

然而,欧洲贸易政策或将陷入某种僵局。

一方面,同第三国谈判协议属于欧盟委员会的职权范围(否则就不可能有共同市场);谈判策略需保密,这使得谈判进程本质上并不透明。委员会有主动权,也了解成员国“底线”,但谈判的进行远离公民社会和议会。此外,与许多国际协议一样,贸易协定就像考尔德的动态雕塑:每个条款、百分比或配额都是为了换取对其他条款的让步,而这些条款本身之前也是为了补偿其他让步而达成等等。一旦艰难地达成平衡,修改其中某项条款将意味着重新谈判整个协议;而且南共市需要欧盟理事会的一致通过,因此南共市可能会在10月向后者提出此问题。

另一方面,为应对“绿化” 其经济政策的压力,欧盟委员会在2011年与韩国缔结(2015年批准)的条约中增加了关于“贸易与可持续发展”的一章,该章集中了该领域的主要进展和保障措施,大体是说如果在这些问题上出现分歧,应遵循的原则、未量化的承诺和将召集的工作组。对此,来自议会或非政府组织的环保人士往往设想利用服务于欧洲可持续发展政策和国际承诺的自贸协议,例如依据巴黎气候协定,彻底推翻惯例。该设想与贸易总干事和成员国常驻代表的做法相去甚远,他们认为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在全球竞争中为欧洲人争取额外的市场份额。

贸易谈判现实与对可持续发展的期望之间的这种差距解释了南共市目前的僵局。欧盟与加拿大签署《全面经济贸易协定》(CETA)“恍若昨日”,而我们必须认识到,跨大西洋磋商机制等形式的额外预防措施并没能真正消除人们的担忧。此外,疫情并未调和欧洲观点与自由贸易。

欧盟-南共市协议可能有怎样的结局?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现任欧盟理事会主席国德国将此问题列入下一个议程,欧洲各国政府将如何处理协议的接受问题?Ambec委员会的报告或将提供一些线索,我们也可以展望政府、议会和民间社会可能谋划的政治行动。

首先,简单粗暴的拒绝,这会直接葬送与南共市的协议,但对可持续发展,特别是亚马逊森林及其人民来说,未必是好事;当然,不加讨论就接受也一样。举例来说,大多数环保非政府组织、亚马逊民族代表和巴西研究人员更期待欧-南对话和准入欧洲市场能维持一种对企业和政府的压力,这样他们就能获得一定的保障,扩大耕地面积的政策也将迎来明确改变。此外,《协议》的具体条款几乎不可能有任何改变,否则就得从零开始,有关各方大概率不愿如此。

因此在达成任何具体承诺和行动前,讨论可能以新一阶段对话的形式继续下去,且以不重拟协议为目标,但有可能会形成一份附加协议,甚至如IDDRI研究报告所提的那样,形成另一种承诺机制,即“投资协议”。这是对民间社会、企业和议会的许多创造性资源的一次利用,同时也参考了审议这一问题的各委员会和专家的报告中所载的建议。这将是欧洲贸易政策的典型进步,它不会使这一历史性协定的缔造者失望,但我们希望它能迈上更加民主、可持续的新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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