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铁思佳(后中)参加当地组织的科普展

铁思佳,男,36岁,哈电集团哈尔滨电气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火电第六事业部高级施工经理、迪拜哈斯彦项目4×600MW清洁燃煤电厂项目现场副经理,2016年开始在迪拜常驻,主要负责迪拜哈斯彦项目的现场管理工作。

他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带领团队克服各种困难,解决了项目启动前期当地政府和环保组织严重关切的环保问题,开展了珊瑚移植,瀉湖移鱼,防淤帘布设,环境监测,海龟繁育监测保护等环保举措的故事。通过积极参加当地环保非政府组织EMEG组织的移植红树林、清洁海滩、将孵化出的海龟放归大海等公益环境等活动,给当地社会树立了良好的中国企业热衷于环保公益的企业形象。对“一带一路”倡议下的中国海外绿色建造,贡献了良好海外形象,打下中国建设、一带一路口碑和丰碑。

凌晨6点的东经55°17′,一眼望去仍满是惺忪的睡意,绮丽的穹隆和逶迤的街道也变化了通常的形状,像在水墨画里。坐上前往迪拜哈斯彦清洁燃煤电站施工现场的通勤车,看着窗外的路灯向后退去。阳光怯生生地漫进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我叫铁思佳,哈尔滨人,今年36岁,大家都喜欢叫我老铁,现在是迪拜哈斯彦清洁燃煤电站项目的现场副经理,我来到迪拜工作已经3年了,自2004年参加工作以来,在非洲、南美洲、包括东南亚等一些欠发达国家和地区参与组织建设了数十座电厂,然而在迪拜建电厂,对于我来说这是第一次更是最充满挑战的一次。在这样发达国家高端市场中建立中东地区第一个座清洁燃煤电站,而且整个电厂由中国投资、中国融资、中国总包、中国设计、中国制造、中国建造,是我和我的团队曾经都不敢去想象的事情,每当想起这三年在项目现场所经历的这些,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我总会告诫自己,再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再多的困难都不是困难,总会有克服的途径……

第一次到达现在项目的所在地,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高达50多度的热浪,茫茫一片平平整整的金黄沙地和无比纯净蔚蓝的海……哈斯彦电站项目恰好位于该迪拜Jebel Ali 野生动物保护区(The Jebel Ali Wildlif Sanctuary(JAWS)),该保护区于2015年被联合国列为生态与生物敏感区域。这是迪拜有限的海岸线上仅有的最后一片原始的处女地。在整个项目启动前,我认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是现实却是非常的残酷,阿联酋海洋环境组织(EMEG)紧紧地“盯”上了这个项目,每天与迪拜政府官员来到现场督察,对我们“百般照顾”,无论我们拿出怎样的官方数据甚至是最具权威的试验报告来证明哈斯彦项目是采用燃烧、脱硝、除尘及脱硫技术,实现高效率和低排放双结合,保证电厂运行期间的粉尘、硫化物及氮化物指标,优于世界同类型机组……对于当地的环保组织来说都没有任何作用,他们的观点就是有施工就会有破坏野生保护区的生态与生物平衡,而且还是在Jebel Ali 野生动物保护区附近建电厂。

鉴于项目地理环境的敏感性,当时我们立即成立环境法规辨识小组,夜以继日认真研究、咨询当地环境法律法规、迪拜市政厅相关环保要求,并根据项目ESIA(《环境影响评估报告》)要求,聘请国际知名咨询公司作为环境顾问,精心组织编制了CEMP(《施工期间环境保护方案》)作为项目执行过程中环境影响因素的管控程序。并对所在地进行了全面的生物多样性调查,了解项目所在地生物的状态,编制了《哈斯彦电厂项目海洋环境与生态调查报告》以及BAP(《生物多样性保护方案》)等实施方案。付出终有回报,历时3个月,与迪拜市政厅环境保护部门对方案进行充分的讨论、论证,最终获得了实施方案的批准,当时迪拜市政厅环境保护部门的负责人对现场的中国团队竖起了大拇指,他们眼中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整个项目高标准高要求的环保体系,达到了国际高水准,虽然多次得到当地政府和环保组织的赞许,但对我们来说这才是接受挑战的第一步。

记得当时与迪拜市政厅谈判的过程中,我曾做出过这样的一个承诺:哈斯彦电站环保标准非常苛刻,采用世界最高标准。哈电人在执行整个哈斯彦项目的过程中,会以最大的努力保证对环境造成最小的伤害,用实际行动向国际社会证明我们中国企业海外建设是以充分保护属地生态圈环境为前提,迪拜哈斯彦电站建成之后定会是这样一幅美丽的画面——在这片海洋中,新的生命不断成长,鱼儿继续穿梭嬉戏,海龟再次回到这里产卵,珊瑚依旧美丽……

承诺的背后将付出的是加倍的努力,那时候的我告诉自己和团队,我们不能去庆祝眼前暂时的喜悦,我们更不能去畏惧将来不确定的风险,对于我们来说如何保护海洋中的珊瑚生态系统、以及极其濒危的鹰嘴海龟和濒危的绿海龟等海洋生物是目前急需解决的最关键问题。

2016年11月16日为哈斯彦电厂项目一系列环保项目拉开序幕的“施工海域珊瑚移植项目”正式开工,施工作业区共计28,850株健康珊瑚被移植到邻近的人工岛水下的岩石上,2017年2月8日,迪拜市政厅经过验收程序后,对哈斯彦珊瑚移植项目正式颁发了验收证书。为了保证珊瑚移植的成功率,当时需要每天分析施工区域未来数天的天气预报,并根据作业海况对施工方案进行优化调整,只有这样才能保质、按期且安全地完成珊瑚移植作业。同事们总是开玩笑说:“老铁,电气专业出身的你,如今开始钻研海洋工程和环境工程专业啦,这跨度有些大啊!”是啊,既然选择了这份事业,你就要爱他的全部。

我们中国建设者在一带一路倡议下,重视绿色建设,积极主动联络当地环保组织,履行社会责任,保护环境的突出正面形象,为国家一带一路战略的宣传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在“一带一路”的中国企业理念中,不仅是濒危动物,属地生态圈里的任何生命都不能因为工程建设而受到非自然的伤害。

当时我负责的电厂码头和GRP管安装项目中需有疏浚和回填作业,根据施工要求,泻湖将被征用为沉淀池,当时摆在面前最大的问题是泻湖里面的这些鱼儿将去哪里?在海外项目建设的过程中,如何将“被动”变成“主动”这将是一次质的飞跃,当时考虑到为了让这些迷失在泻湖中的鱼儿平安地返回大海,作为项目团队领导的我主动邀请阿联酋海洋环境组织(EMEG)的专家编制了“泻湖移鱼方案”,技术方案里利用“塞纳”布网法捞鱼,捞出的鱼将被放入水槽,再由皮卡车拉到100米外的海滩,并用让鱼儿感觉最舒适的方式将它们回到大海的怀抱。为了在整个移鱼过程中尽可能少地避免鱼儿们地受到惊扰,技术方案里对如何减轻鱼儿的“压力”设有专篇陈述,并谓之为鱼的“福利”,比如用手持鱼时应用湿手套;持鱼放鱼时应捧住鱼的身体,禁止提鱼的鳍和尾;应保持水槽中每次装入的鱼不感觉拥挤等等。总之,这群泻湖里的鱼儿们在回归大海之旅中可谓享受到了贵宾的待遇,说它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鱼儿应该也不为过吧。

接下来如何在确保施工和不影响海龟的正常繁殖之间找到平衡点成了横在项目团队面前的难题。根据之前泻湖移鱼积攒的经验和思路,对于鹰嘴海龟繁殖保护,我们查阅和研读了大量的资料,了解到每年3月中旬到6月中旬,濒危珍稀物种鹰嘴海龟将在夜间爬上沙滩产卵,经过认真调研和策划,通过专业环保公司联合EMEG启动可使施工和海龟繁殖两不误的“海龟繁殖期监控保护方案”,计划具体措施是:科学控制施工照明的辐射角度确保夜间不惊扰到海龟;通过专职人员现场巡视,清晨如果发现海龟巢就第一时间对其进行安全围护,并及时将海龟蛋移到的孵化区;夏季待海龟蛋孵化后将海龟放归大海。通过这种的海龟保护措施,就能在确保施工的同时,海龟的正常繁殖活动不受任何影响。

当带领整个项目团队陆续开展并完成珊瑚移植,泻湖移鱼,鹰嘴海龟繁育监测保护等环保举措之后,本以为可以放松一下来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喜悦,然而等待着我们的确实一场重大而严峻的“考试”。2017年12月12日早晨,突然收到通知阿联酋海洋环境组织的主席梅杰﹒阿里要给工地附近海域的珊瑚做一次“体检”,给出的理由是很担心珊瑚的发育情况,之前的三个月,由于海水温度比较高,移植的珊瑚有点褪色,随着冬天海水温度的降低,很担心珊瑚的情况是否出现好转。可别小看了这次考试,只要珊瑚提交的额检测数据无法到达标准,我们5000多人施工的项目说停就停。“珊瑚体检”监考官为阿联酋海洋环境组织环保两个志愿者,他们都是迪拜当地海洋工程方面的大学教授。我以为自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真的很难猜测到这些老外的思维方式,在检测过程中阿里突然要求这次珊瑚体检要从原计划的5个监测点增加到10个,并把水质监测的7项指标增加到10项,比如铁离子、总碱度和硒离子。给珊瑚“体检”的“医生”包括2名潜水员和1名记录员,来自迪拜政府认可的珊瑚保育与检测第三方公司。珊瑚的体检比我们人的体检还频繁,一年体检4次,这还不包括像这次临时新增加的。给珊瑚体检,具体包括查看珊瑚的颜色,密度,海底泥沙的化学成分,水质等等,这些都可以代表珊瑚的发育情况。虽然我们是专业工程团队,环保真不是强项,但环保也一定要做好,与欧美的同行比,我们一定要让迪拜人知道中国人做事是很靠谱的。“珊瑚体检”结果需要一周后才能出来,虽然每周都会安排相关负责人到珊瑚移植区域进行水质取样分析,每月轮流对不同区域的珊瑚进行水下观测,并撰写详细的环境月报,但珊瑚毕竟是一种脆弱的生物,对于这次抽检,我心理并没有底,依旧悬着一颗心。

在焦急等待的漫长岁月中,时常会有“额外的挑战”需要来面对。当天下午正在组织召开施工方的进度协调会,收到的一条手机短信打断了整个原有的会议进程,“14点13分,正在铺设海底管道的1500里程海域发生水质报警。”目前估计是水质排放出现了问题而引起水质报警,当我们到达事发现场时,项目业主已经到达,当时既下发了8小时停工整改指令,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找出水质报警的原因,整个项目面临大范围的停工,当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当听到务必在今天之内处理掉水质报警的问题否则停工,头一下子就懵了。对于这一道道橙红色防淤帘其主要作用是形成一道防污屏障,用来阻隔和限制施工区域内搅动的泥沙及产生的污染物向施工区域以外扩散,从而确保施工区域周围的水体不受污染;同时,防御帘还起到了阻拦海龟、海豚等海洋动物误入施工区域的作用。从环保的角度来讲,这些伸展在海面上醒目的橙红色“防污染警戒线”,更传达了中国企业绿色环保理念的生态保护线,找出引起水质报警的原因并捍卫这条“生态保护线”是最紧急的事情。连接海上实时监测仪,海上实时监测仪会24小时不间断地采集水温、浊度、风向、叶绿素、水流流速等水质和海洋气象参数数据。海上实时监测仪调取的数据显示报警时间为3分钟。经过对防御帘100%的排查、疏浚船的浮管的检测和对事故海域采集详细信息确保所有数据的准确性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们把海底管道施工现场翻了个“底朝天”,连水质报警的原因是什么都整不明白,真的压力很大,担心整个施工现场会被迫停工。此时静下心来去思考,为什么会出现3分钟的短时间报警,按理说,如果是工程搅动的泥沙外泄,水质报警应该是持续不停的,这里面肯定有其它的原因。为了打消环保组织的顾虑,当时决定需要立即把水质报警的处理进度第一时间反馈给阿联酋海洋环境组织(EMEG)主席阿里先生。事情就是这样,当你做好了足够的充分的准备,结果往往会比预期的好。“你们的解释很合理,这次报警因为时间太短,证据不足,环保部密切关注,暂不停工。”虽然迪拜环保部门和阿里不在深究此事,最后我还是说:“你们放心,虽然暂时来看,不是施工引起的,但我一定会尽快查出报警的真正原因。”

回到办公室已经快八点了,回想起处理整个水质报警的事件经过,各种不同的场景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放,当时下定决定必须要找到引起这3分钟水质报警的原因,立即调取出水质报警的监测数据仔细地研究。每当你越专注于某件事情的时候,会发现时间飞快,一转眼,已经是早晨6点多,天边微微泛出白光,想着叫醒大家一起去吃个早餐,因为还有一天超负荷的工作强度在等着我们,正准备给司机打电话叫车去买早餐,就在那一瞬间,脑海中突然迸发出一个思路,“车,运输的工具,当时怎么没有往这方面考虑……”此时我赶紧起身去物料运输组的电脑上调取报警时段所有施工船舶的GPS数据,结果真的印证了我的假设,原来,是由于一台大型船舶经过海上实时监测仪时,螺旋桨瞬间搅动的泥沙引发报警,船经过时间恰好是昨天14点13分到14点16分,当我第一时间把调查结果告诉阿里时,刚开始的表情是不可思议,后来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我记得当时已经说不追究原因了,没想到铁先生比我们还认真,还要执着地加班查原因,哈电集团这种认真对待环保的态度让我很佩服!”

一周过去了,珊瑚的体检结果终于出来了,珊瑚虫活力、水质PH值、溶解氧浓度……各项指标显示均无异常,我前往阿里办公室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他。并提出了想以举办科普展的形式打消人们对于修电站会破坏环境的顾虑。科普展定在周末举办,这次,阿里邀请当地的学生、教师、政府官员等人前来参观。一位小孩边看展出的电站简介、珊瑚移植、海龟孵蛋、种子银行等介绍,一边问“这些中国人是干什么的?”“这些叔叔是来给我们便宜、清洁的电力能源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的家园环境更美好。”接近着阿里对在场的所有参展人员说道:“整个哈斯彦项目建设重视安全和环境保护,我真切感受到像哈电集团一样的中国企业帮助我们进行环境保护,我很感动。非常高兴能在环境保护工作中看到中国企业的身影。谢谢你们!”其实“老铁”也有一颗脆弱的心,当听到这样的称赞,尤其是在海外,听到这样对中国企业中国人的称赞,真的很感动,同时我也给大家做出了保证“在Jebel Ali野生动物保护区,请大家放心,我们会悉心呵护,以最大的努力,保证对环境造成最小的伤害。”

科普展接近尾声时候,阿里还告诉我们一个好消息。“我们接到世界环保组织的通知,近期将派人到Jebel Ali野生动物保护区进行考察,有意向将该迪拜保护区升格为世界级的湿地保护区。”在现场的一片掌声中,我是既高兴又紧张啊!这就是一种甜蜜负担吧。

对于我们来到这片黄沙碧海建设项目的中国企业不仅仅是用中国制造和中国建造为当地经济发展提供助力的合作者,更是绿色、亲善、致力于造福项目属地社会的和平使者。我们中国人正在用实际行动践行中国企业保护一带一路上国际项目属地环境的承诺。显然,对于我们来说哈斯彦项目的环保工作仍谓任重道远,项目实施过程中可能不断会遇到新的难题和困难,但是在一带一路精神的指导下,哈电集团有信心克服外界的重重困难,妥善处理与相关干系人在环保方面的关系,认真分析研究环保问题、合理投入环保资金,采用最优环保方案,确保不仅在施工期间属地环境和生态系统不受到任何不利影响,而且确保在项目建成后,美丽的Jebel Ali海洋生态保护区仍是原有野生动物、植物们生存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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