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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刊:实力能否重塑中国的雄心

来源:美国《外交》双月刊 责任编辑:秦川 2021-01-12 15:03:05

美国《外交》双月刊近日发表英国牛津大学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拉纳·米特题为《中国想要的世界———实力能否重塑中国的雄心》的文章称,中国想改变全球秩序以推进自身利益并反映自身形象吗?这也许是当今最重要的地缘政治问题,但其引出的答案往往更多地反映了现代的偏见,而不是揭示未来这个超级大国将是什么样子。

那些预言中国将恶意扩张的人指出,今天中国的对外姿态就有侵略的迹象。另一些人则强调中国政策有更通融的特点,或者指出中国面临诸多挑战,因为这些挑战,即使中国愿意也无法重塑世界。还有一些西方观察人士认为,一场新冷战迫在眉睫,而中国就是21世纪的苏联。

这样的预测过于僵化和笼统,无法有效描述中国崛起的复杂性——既没有捕捉到中国未来目标的内在不确定性,也没有认清影响其抱负的基本要素。当今中国的实力是一种由威权主义、消费主义、全球雄心和技术结合而成的充满变化的力量。

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

中国领导人并不只想巩固其内部治理,他们的雄心遍及全球。从雅典的港口设施到吉布提的海军基地,再到5G技术在全球的推出,中国将全球抱负与经济、军事和技术力量结合起来,以实现真正的全球影响力。中共十九大报告宣布,中国正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

为此,中国一直在寻求促进国内商品消费。自1978年以来,中国政府一直在努力解决苏联最突出的问题之一:不能满足国内消费者的需求和愿望。过去40年间,中国的革命已经成为一场消费革命。中国的日益繁荣也使西方和亚洲国家受益,这些国家欢迎数以百万计的中国人为奢侈品、旅游服务和高等教育埋单。

正是在技术领域,中国在参与全球事务方面真正有了新的方向。过去20年间,中国将经济增长与对科研的巨大投入相结合,创造了世界上最具创新精神的环境之一。中国研发的新技术增强了自身的军事实力,生产出新消费品,同时也有助于建立一个大数据监管国。中国令人印象深刻的技术能力是其对世界最有力、也最具吸引力的贡献。

二战历史影响中国角色

中国领导人从历史的角度理解中国在世界上日益重大的作用。他们认为中国在1945年后的国际秩序中发挥了创造性和建设性作用,他们拥护中国传统治理理念,谋求南方世界的领导地位,并使用明确的马列主义语言和符号。

1960年后,中国在冷战的大部分时间里都置身事外,既没有站在西方阵营,也没有站在苏联阵营。这种转变并不是历史的细枝末节,而反映出中国如何自我认知和希望被外界理解。现在,中国将自己放在盟军胜利和1945年国际秩序创建的中心位置。它在保卫亚洲和牵制50多万日军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直到美国人和英国人在珍珠港事件后投身亚洲战场。

这项巨大贡献是中国坚称其在“创建”战后世界秩序方面发挥了作用的依据。中国在21世纪日益扩大的国际作用就基于这种在其眼中20世纪的中心地位。如今,中国是联合国第二大出资国,也是联合国维和行动十大出资国之一。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被认为背离了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义务和准则,这进一步支持了中国的立场,即现在的中国是最应该继承1945年国际秩序遗产的国家。

外交理念蕴含儒家思想

更古老的历史强化了中国对其全球角色的认识。近年来,一些有影响力的中国学者一直主张以儒家观点来理解国际秩序。西方观察人士常常将中国在国际关系中的行为解读为纯粹的现实主义。但其借鉴传统思想的言辞表明,与所有国家一样,中国希望自己的选择被理解为道义选择,而不仅仅是现实主义选择。当中国领导人使用“仁”这样的字眼时,他们以合乎道义的、理想主义的语言来描述国家利益和行动。

随着中国影响力的提升,这些诉诸传统的做法将变得更加频繁。中国领导人将以现代化的形式阐述符合全球化价值观的儒家思想,强调“道德”和“共同的未来”,同时淡化较为不自由的儒家价值观,如对社会等级制度的信仰。

从根本上说,中国是一个道德的国家,这个愿景支持了另一个抱负:中国希望将自己打造成南方世界的领导者。中国认为自己不仅是1945年后国际秩序的新守护者,还是后殖民世界里非西方反帝国主义的继承者。

当今的中国并不谋求在整个南方世界引发革命。相反,它将欠发达国家视为一种强调经济发展和国家主权原则的政策的试验场。中国的这种接触方式并不一定会导致彻头彻尾的威权主义,埃塞俄比亚缅甸等国就是从中国的发展模式中受益的例子。中国的支持者认为,中国促进发展的模式比任何推崇自由民主的模式都更加灵活。

提供可持续替代方案

全球对中国威权主义的新关注将使中国向海外投射其模式的努力复杂化。例如,中国竭力寻求其他大国坚定采用中国电信巨头华为公司开发的5G技术。尽管中国5G技术被广泛采用并不会给中国带来全球主导地位,但会留下巨大的印记。这样一个5G阵营的影响将是巨大的,因为中国将能够控制许多大国经济发展的关键因素,并有可能获取大量数据。

然而,在许多西方国家试图将当前中国的行为界定为不合法的同时,它们却回避了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中国在自己所在地区和世界的合法目标是什么?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不能指望这种规模的国家仅仅根据竞争对手的条件参与全球秩序,尤其是最近中国的一些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应归功于西方的失败。对华为的批评或许很有道理,但中国的5G技术对许多国家都具有吸引力,因为没有显而易见的西方替代方案。批评中国以降低人权重要性的方式扩大其在联合国的影响力是完全恰当的,但中国并没有迫使美国减少对联合国机构的资助,从而使它们受到削弱。

中国并不谋求将自身制度的复制品强加给其他国家。中国致力于提升其作为一个成功的民族主义和社会主义国家在国内的意识形态威望,但并不需要其他国家追随它的脚步。中国认为,其没有义务因为对自由主义有原则的信仰而维护自由国际秩序。相反,基于中国偏好的秩序很可能包含以下要素:对维护国家主权的坚定承诺,强调使用可再生能源的经济发展,主要以中国经济需求为导向的“一带一路”倡议的扩展和整合,以及由中国规则主导的全球技术格局。当然,这种混合的世界秩序可能对坚定的民主人士没什么吸引力,但它可以成为一种可持续的替代方案,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取代现有的自由主义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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