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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窑火点亮不朽匠心

责任编辑:邵非 2021-10-14 15:57:43

                           

千年窑火不熄。(陈子 摄)            

作为依靠单一手工业繁荣千年的城市,景德镇从不缺能工巧匠,从吴昊十九到“珠山八友”,从唐英到王步,再到当代的王锡良、秦锡麟、张松茂等,名人大家层出不穷,而将绝艺传之后人却未留名青史者,更是数不胜数。千百年来,匠人们用双手塑造无数“泥与火”的传奇,行至今日虽然工艺手段有所演变,但以人为核心的工匠精神,仍旧是这个行业和城市永存的传统和灵魂。            

极致            

从古至今,景德镇的手工瓷器都以“工无所不用其极,技无所不用其绝,料无所不用其稀”闻名于世。一件瓷器从泥土走向艺术品往往要历经72道工序,任何一种工艺做到极致都需要匠人长时间的尝试、摸索和领悟。            

以烧窑这道关键工序为例,传统柴窑温度不好掌控,把握窑内瓷器烧制火候,全凭把桩师傅火眼金睛。据说,一个拥有丰富经验的把桩师,通过吐几口痰进窑膛,观看烧干程度,便可判断窑内温度,其精准堪比测温仪器。然而,这样高深的功力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需要千百次磨练,才能游刃有余驾驭火、坯、釉之间的关系,因此业内素有“三年出一个状元,十年出一个把桩师傅”的说法。            

瓷上装饰也是个考验沉淀的工序。灵动的花鸟、峻峭的峰峦、生动的人物……自然天趣,经画师的手都可跃然于器物之上。            

“任何一门独立的艺术都是一个深奥的世界,走进去才深知深远。”现年62岁的李文跃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景德镇手工制瓷技艺粉彩代表性传承人,出身粉彩瓷世家的他15岁便开始钻研粉彩技艺。            


走进这位工艺大师的家中,两件作品尤为引人注目:一件是耗时一年半,直径1.35米,精致宛若“景德镇的清明上河图”的《景德镇清代御窑盛景图》巨型笔筒;另一件是他悉心绘制多年,至今仍在精心打磨中的《曲阜三孔》大龙缸,缸口直径90公分,高73公分。            

禅定般的匠人,可以一辈子精益求精于某项工序。手艺,不仅是他们赖以谋生的活计,也是他们血脉里的执着与坚守。            

合艺            

如果说是一位位匠人点亮了景德镇的“星星之火”,那么各道工艺、无数不具名工匠的合力才成就了景德镇窑火的燎原之势。            

从事瓷上绘画超过二十年的老徐,在陶溪川拥有自己的店铺,主营青花瓷。“瓷器就像生命体一样,从孕育到慢慢成型、成长,每个过程都要历经很多‘难’,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老师傅,老徐深知瓷器烧成之路的艰辛和每件瓷器背后凝聚的匠心与汗水,因此他从不因自己是画师,就只从画的角度谈瓷器的美。            

“陶瓷是个集大成的艺术,只凸显个人没有用。”他会轻轻敲响一件瓷器,让客人听听它骨子里的声音,也会讲讲拉坯、上釉的工作需要花费多少心血。            

在景德镇陶瓷工业遗产博物馆,有一面“众人墙”,缓缓滚动播放着数百张瓷工的黑白照片,与曾经那些将心血一同融进瓷底年号中的匠人一样,他们未留姓名,生平与作品也不为人知。            

博物馆另一侧,矗立着一个巨型手模,这个高逾十米的雕塑由上千只陶瓷小手聚合而成。它静静地向每个驻足者诉说:景德镇瓷之所以闻名于世,靠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瓷工的双手,正是这些普通工匠守得平凡,才成就了景德镇瓷业的不凡。            

传承            

城市的快速发展让景德镇前行的脚步从未如此之快。有人担心,当赚“快钱”的诱惑被放大,当现代学院式教育取代传统“拜师收徒”的培养方式,是否会动摇景德镇这把燃烧千年的窑火?但深入走进这座瓷片堆出来的城市,感受这里的人文风貌后,人们一定会对此多几分信心。            

“一成不变的话,景德镇是无法发展起来的。”景德镇陶瓷大学陶瓷设计专业大学生周文璐会在课余时间帮学姐看看摊位。在这个小摊上,陶瓷和木材融合创作出来的杯垫是卖得最好的商品之一。            

虽然还没真正步入社会,但周文璐感受得到,青年人对传统技艺求索创新与老匠人对工艺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才是这座城市永续不绝的生命力。            

从周文璐身上,可以看到景德镇年轻一辈的缩影。在景德镇,那些心怀梦想的年轻手工艺者无疑是幸运的。得益于千年瓷都深厚的文化底蕴,他们有充足的营养可以汲取,有丰沛的机会可以探索无尽的可能,有广阔的舞台去展示去交流,在分享与切磋中迸发别样的灵感火花,更促成自我价值的实现。            

所以,景德镇的窑火为什么燃烧了千年仍能生生不息?            

这或许归功于水土宜瓷,或许得益于长期较为稳定的社会状态及发展相对完整的陶瓷业体系,但种种因素之中最为重要的,便是人的力量。            

这种力量是穷毕生心血专注与坚守一项技艺;这种力量海纳百川也从来不吝赐教;这种力量根植于对文化与器物的崇敬与热爱;这种力量并不因时代改变而有所弱化,它主导着这座城市的前世与今生,也必然会指引这座城市找到未来的前进方向。            

2016 年10 月18 日,景德镇十大瓷厂厂瓷回顾展在江西景德镇陶溪川文创街区开幕。这是参观者在展馆参观瓷厂职工的动态照片。拍摄于2016 年10 月18 日,新华社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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