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布亚新几内亚独立国(简称巴新),位于澳大利亚北部、印尼东部,是距离亚洲最近的南太平洋岛屿国家。近年来,巴新政府在继续与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南太平洋国家和欧美国家发展传统关系的同时,日益重视在多边外交中发挥作用,对东亚和东南亚各国重视程度不断提高。中巴新两国合作前景广阔,但也面临诸多挑战。如何有效防范中国企业在巴新投资合作中遇到的风险,妥当处理大国在巴新竞争等是中国和巴新需要共同应对的课题。

中国在巴新投资合作迎来“窗口期”

2018年6月,中国与巴新签订“一带一路”倡议合作备忘录,巴新由此成为太平洋岛国地区首个加入“一带一路”倡议的国家,也使中国倡导的“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在南太出现了新的机遇。

一、深化中巴新双边关系,贯彻落实“一带一路”的战略需要

2018年6月,巴新前任总理奥尼尔访华期间,双方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与巴布亚新几内亚独立国政府关于共同推进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的谅解备忘录》。据统计,奥尼尔自2011年就任以来已6次访华。中国已成为巴新重要发展伙伴之一,巴新已成为中国在太平洋岛国地区的最大贸易伙伴和第一大投资目的国。目前,双方正建设相互尊重、共同发展的战略伙伴关系,努力提升两国务实合作水平,推动和巩固两国经贸合作和友好关系。

二、契合中巴新两国现实利益,符合两国经济发展的客观需求

中国和巴新关系的深化和快速发展的根本原因在于两国现实利益的契合。两国在资源禀赋、经济结构和发展阶段上高度互补,互利合作潜力巨大。巴新政府对中国在巴新的投资以及“一带一路”倡议持欢迎态度。奥尼尔在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表示,巴新非常欢迎“一带一路”倡议延伸到南太国家,希望借此机会大力促进经济发展,特别是继续完善农村人口教育、医疗卫生、道路交通等基础设施建设。巴新政府官员也普遍对中国企业投资非常欢迎,希望能够搭上“一带一路”倡议这班顺风车。

中国企业在巴新投资的风险

伴随“一带一路”进程跨越式推进,中巴新合作不断深化,两国关系处于历史最佳时期,但也面临着挑战和风险。

一、政治风险

南太岛国地区政治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巴新政府对基层的控制力较弱,即使是本党派内部也很难能始终团结如一, 而基于利益分配组成的议会政治联盟也不稳定,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的关系、执政党与反对党、土地主与普通村民等相互间本来就存在很多矛盾,这就可能导致“一带一路”倡议下推进的项目,不时成为各政治利益攸关方夺利的手段和打击异己的工具,给国际投资者带来很大的政治风险。根据中国信保2017《国际风险分析报告》,巴布亚新几内亚风险评级为7(7/9)级,属于C类国别。标准普尔对巴布亚新几内亚的评级为B+/负面,说明巴新政局仍存在不稳定因素,政府内阁换届更迭有导致政策逆转的可能性。

进入21世纪以来,南太岛国基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以及经济发展的内在需求,其战略重要性日益凸显。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日本等大国出于自身利益考虑,纷纷调整战略方位,加大对该地区的影响和渗透。据路透社2018年11月18日报道,日本、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将加入美国在巴新的援助项目,而此举正值亚太经合组织会议在巴新首都莫尔兹比港举行,围绕联合声明的措辞出现紧张气氛之际。报道称,针对北京不断增强的地区影响力,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新西兰总理阿德恩、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和美国副总统彭斯与巴布亚新几内亚商定,到2030年将这个南太平洋国家电力供应所覆盖的人口比例从目前的13%扩大至70%。这项计划也是为了彰显西方国家对具有重要战略地位的亚太地区的承诺。伴随着“一带一路”在南太地区的有效推进,截至2018年10月份,中国对巴新的各类投资达30.4亿美元。西方大国感到了来自于中国的“威胁”,产生了紧迫感。而中资企业在巴新发展根基不牢,尚无完建的标志性工程项目,这势必会增大对中国企业在巴新参与项目的竞争压力,从而对中国在巴新的外交战略形成一定掣肘。

二、经济风险

据世界银行近几年发布的全球营商环境报告显示,巴新的营商环境便利程度排名近年来呈现上升趋势。2016-2018年分别排名第173位、119位、109位,但排名的上升并不意味着在巴新投资面临的风险降低。

虽然巴新自然资源丰富,但是经济发展至今还是相对落后。从宏观经济来看,2012-2017年,巴新国内生产总值从154亿美元增长至218.11亿美元,保持稳定的正增长。2017年,巴新GDP达到218.11亿美元,增速为3.08%,人均GDP为2689.74美元;2017年通胀率为5.75%,政府全年财政收入为34.18亿美元。巴新政府财政赤字大概保持在GDP的4%-8%,主要受近年商品价格低迷的影响,国债在2016年占GDP的34.6%,2017年达到35.86%,债务水平较高,预计未来几年的外债余额仍继续上升,公共外债的主要债权人为亚洲开发银行和世界银行。2017年11月外汇储备为16.92亿美元。由于政府预算资金较少,负债率已经达到30%的法定上限,因此能够提供预算支持、配套资金支持和主权担保支持的项目数量非常有限。这类项目一般需要通过国家执行委员会(NEC)的审批才能通过。这就要求需要上述支持的投资项目,一定要先落实资金来源,否则会有被长久搁置的风险。

除了宏观经济的挑战外,巴新土地私有化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风险因素。巴新97%的土地被各个部落占有,仅有3%的土地和森林归政府所有,并且土地划分不明确,存在争议性。巴新的土地作为特殊用途储备,不允许买卖,未经土地主同意也不能对外租赁。由于基础设施建设、采矿等工程直接涉及土地权利问题,需要当地政府、投资企业和当地土地主三方共同协调,但是政府协调能力有限,需要投资企业更多地关注土地风险、赔偿责任封顶、当地成分的问题,这无疑给投资企业增添了自身要承担的风险。例如,中国企业所承建的大部分公路、港口和机场等基础设施都需要经过私人土地,经常会遇到涉及土地问题的纠纷,在矛盾激化时,土地主甚至会设置路障、动用武力,施工人员人身安全无法保障,施工进度也会受到影响。

此外,由于巴新基础设施十分落后,主要省会城市之间都没有公路连通,境内山多、河流纵横,且地处热带雨林气候,公路的建造和维护成本十分高昂。从首都莫尔兹比港到其他大城市,例如莱城、图菲,主要依靠航空飞行,货物运输也主要通过航运,这些无疑都增加了中国企业在巴新的运营成本。

三、社会风险

巴新没有反政府武装组织,也未发生过恐怖袭击,但是治安案件高发,各部落之间存在冲突,是世界公认的社会治安状况十分恶劣的国家。根据2017年数据统计,巴布亚新几内亚犯罪指数高达82.38,凶杀、持刀抢劫、强奸、盗窃等案件频发,是世界上治安状况最差的国家之一。事实上,巴布亚新几内亚社会治安问题由来已久,经济落后、失业人数较高是导致社会治安恶化的重要原因,近年来巴新政治和经济的迅速变革更加剧了这一问题的严重性。

巴新的治安问题主要有几个特点。一是犯罪率总体很高,主要集中在外来投资企业聚集的首都地区和莱城,针对中国企业驻地和作业现场武装抢劫及偷盗事件时常发生。其它犯罪高发区还包括南高地省、西高地省、恩加省、马当省及新不列颠地区。二是随着巴新民间枪支流通渠道的增加,持枪犯罪比率不断上升,黑帮活动频繁,犯罪活动十分猖獗。三是国家军队和警察力量薄弱,警察数量、资金及装备长期严重不足,办案能力差,报案率及捉拿率低。近年来,巴布亚新几内亚政府虽然投入了较大努力整顿治安问题,但收效甚微,安全问题屡见报端,特别是针对中资企业和中国公民的案件时有发生。可见社会治安问题是巴新投资者所面临的最大风险之一,也是一直是限制巴新引资水平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中国企业参与巴新投资合作的对策

一、积极响应国家战略,借助已有平台切实落实双方合作成果

“一带一路”倡议是落实中巴新投资合作的重要契机。目前中国与巴新的关系处于历史最佳时期,中国在巴新的影响力空前上升。中国企业要积极响应国家战略,树立投资合作的信心,主动把握“一带一路”在巴新市场的窗口期,借助国与国之间高层次的沟通平台与协调成果,积极寻求双边更多的项目合作机遇。同时,利用好太平洋岛国论坛、太平洋岛国农业合作论坛、太平洋岛国经济发展合作论坛、太平洋岛国(深圳)投资贸易推介会等平台,主动洽谈、加强沟通、取长补短、建立合作。要积极推动具体项目具体对接,从巴新项目前期的运作到实施阶段,把中国政策、中国金融、中国标准、中国设计、中国技术、中国材料、中国设备等引入巴新、通过项目充分展示中国实力,让合作成果切实落地。

二、对外加强与澳新等国沟通协调,对内可以抱团出海互利共赢

中国企业与巴新合作步伐的不断加快,势必会引起澳新等国的不安和顾虑。当前,和平和发展仍是世界的主题,在“一带一路”互利包容理念指引下,中国企业应积极同这些国别开展对话,以彼此共同的实际利益为切入点,共同寻找在南太平洋地区的利益平衡点。中国企业可以利用资金实力和专业技术知识与澳新等国在项目监督、建筑标准的使用、评价和维护上的经验共同参与项目开发,真正实现优势互补,互利共赢。中国企业在“一带一路”倡议引导下,不能仅凭自身有限实力单打独斗,应当着眼于未来无限的合作前景,将各自企业的优势多维度组合拼搭,在竞争中寻求合作。同时积极探讨错位投资,产业链集群投资,促进企业间合作关系进一步提升,实现资源共享、互惠互助、发展共赢的全方位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从而提高中国企业在巴新的竞争力。

三、提升企业自身投融资能力,探索商业模式创新

巴新政府自身财力薄弱,负债率高,中国企业参与巴新投资合作势必要依靠自身实力参与项目投资合作,这就需要中国企业进一步提升自身的投融资能力,利用中国政府的政策性融资和商业贷款,运作优惠贷款、优惠买方信贷和商业贷款等模式的大型项目,积极争取丝路基金、亚投行基金等股权性资金,努力争取国际金融机构和各类民间资金,提升投融资业务综合能力。同时积极探寻创新商业发展模式,大力推动投融资与项目建设相结合的建设期控股+COD后回购、小比例投资+EPC、延付合同融资、以承包商提供完工担保的方式实现有限追索项目融资等新业务模式。

四、尊重巴新当地宗教文化和风俗习惯,提升中国企业属地化投资经营管理能力

作为拥有600多个岛屿、1000多个部落、800多种语言的巴新,许多部族如今还过着原始部落生活。部落间文化、民族服装各异,仍保持着多彩多异的美拉尼西亚文化传统。同时,西方文化对巴新的社会经济发展影响也十分深远。中国企业应尊重巴新文化、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遵守法律法规、认真考量和把握巴新文化,这也是中国企业想要在巴新开展属地化建设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只有在巴新站稳脚跟,形成竞争优势,才能推行真正的实现中国企业经营、管理、人员、待遇、文化等全方位属地化投资管理能力。

(作者单位:中国电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亚太区域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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