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建设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但也不可避免地遇到一些问题与挑战。我们看到一些海外媒体对“一带一路”进行了负面的报道。笔者希望能够从投资和商业角度,分享对于“一带一路”的最新趋势、遇到的问题的一些看法和初步建议,希望能够提供一些有益的借鉴。

趋势之一

“一带一路”建设已从投资快速增长期转入平稳发展期

统计数据显示,2019年1-7月,中国对“一带一路”相关国家的投资占同期总额的12.5%,对全球153个国家的非金融类直接投资额增长3.3%(以人民币计)。由于贸易摩擦、稳定外汇储备要求以及全球经济增长前景的不确定性等诸多因素,中国整体的对外投资和对“一带一路”相关国家的投资增速正在回落。企业投资项目、尤其是跨境投资项目的决策更趋理性。以国资委直属的大型央企集团为代表的企业,在投资决策方面更加严格地遵循审慎投资的原则,比如在投资各个环节开展综合性的尽职调查,在决策前进行各项评估和研究工作,此外,对投资目标国的商业环境调查工作也更为重视。

同时,我们也看到,在降低资产负债率和提高投资回报的驱动下,许多企业的海外投资项目也开始进入退出期,越来越多单一投资主体通过增资扩股等方式引入财务或战略投资者。近段时间里,毕马威协助多个企业制定、实施海外投资项目的退出计划。这些项目退出背后的主要驱动因素包括:

(一)退出不擅长经营的领域

在一些以“投资带动EPC”方式进入的基础设施项目中,国内工程施工企业通过投资解决业主的融资困难,并带动EPC工程承包业务的发展。当这些项目投资建设完成、进入运营期后,工程施工企业出于重点发展主业的考虑,寻求将这些项目转让给擅长运营的经营者。

(二)通过转让股权补充企业发展所需的资源和要素

在一些并购项目的竞标阶段,卖方往往要求竞标者整体收购,使得中国企业成为并购后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单一股东结构既不利于建立、完善有效的公司治理结构,也难以帮助被收购企业获得发展所需的资源和能力要素。在这样的情况下,企业往往希望通过转让部分股权,吸引有实力的战略投资者进入,从而实现被收购资产的可持续发展。

(三)解决资金需求

企业在发展过程中所需的资金支持,不能仅依靠股东的持续投入。因此海外被收购企业也需要积极探索多元化的融资方式和融资渠道,包括境外银行借款及发行债券等海外借贷、引入战略投资者、实施股权多元化后在海外资本市场上市等。

(四)投资收益不理想欲实现退出

有些投资项目的整体收益与预期相差较大,或者是由于投资方战略调整,投资项目已经不契合投资方的整体战略考量,这使得企业出让项目股权的情况也不少见。

上述这些情况的出现说明中国企业在海外市场的投资行为越来越理性,他们开始“有进有退”,而不再只是一味地“买买买”。这是企业投资进入稳定发展期的标志。

趋势之二

实现自身增长成为主要驱动因素

过去几年中,笔者服务和走访过多个参与“一带一路”建设的企业,发现企业投资“一带一路”的动因也在悄然发生变化。早些年,以央企为代表的大型国有企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主力军。这其中除了企业自身发展的需要外,监管机构提出的做强做优中央企业、培育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世界一流企业的战略性的目标任务,也起到了较为重要的推动作用。

目前,在中国经济增长由量向质的转变和经济结构转型升级的大趋势作用下,企业面临着开拓国际市场、开展优势产能国际合作的切实需求。以东南亚市场为例,东盟十国总人口接近七亿,人口自然增长率较高且人口结构年轻化程度高。随着经济不断增长和人均收入水平的快速提高,东盟市场正处于消费升级的初期阶段,未来必然成为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而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产业发展阶段与东盟市场需求的契合度较高。

我们也看到,除了传统的能源、油气和基础设施领域投资以外,中国企业在东南亚的产业投资正呈现多元化的趋势,覆盖从先进制造业到服装加工、家电和其他消费品生产等多个领域。除了生产力成本差异促进产业转移以外,巨大的市场潜力也成为众多中国企业积极拓展东盟市场、确立先发优势的主要驱动力。

趋势之三

传统融资模式难以为继,市场需要多元化和多渠道的融资解决方案

过去,中国企业的传统融资模式包括利用政策性银行的低息贷款(如“两优贷款”),由投资标的国政府提供主权信用担保,由企业的母公司提供担保,或通过投保中信保出口信用险等方式覆盖贷款风险敞口。尽管严格的担保要求有利于融资落地,但类似信用结构不仅使项目所在国政府的债务水平大幅上升,也显著增加了企业的资产负债率,提高了项目的融资成本,从长远看来不具备可持续性。

近年来,为解决海外项目融资难、融资贵、融资落地周期长等问题,在“走出去”的过程中,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开始与境内外金融机构共同探索更加高效、灵活的融资渠道。对于新建项目,可探讨无追索权或有限追索权的项目融资,通过股权融资、债权融资及保险等渠道相结合,分摊项目融资可能面临的风险;针对已建成项目的再融资,可探讨通过无需股东担保的相对低成本银行借款对既有债务进行置换,或通过项目自身现金流发行资产支持债券,亦或是在境外通过首次公开募股(IPO)等方式进行融资。

趋势之四

第三方市场合作越来越重要

毕马威在2019年5月发布的《共绘“一带一路”工笔画——吸引国际私有资本参与沿线国家基础设施建设》研究报告指出,“一带一路”不仅是中国与这些国家和地区之间的合作,它还将带动发达国家相关产业的发展,惠益全球。中国和中国企业对发达国家参与“一带一路”合作持开放的态度,只要遵守市场原则,有利于项目的开展,任何人和任何方的参与都将受到欢迎。

中方通过政策引导、建立多边金融机构(如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等方式为第三方参与“一带一路”建设提供便利条件。今后我们还将看到越来越多发达国家经济体的政府和企业参与到“一带一路”建设中,在造福所在国人民的同时也从中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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